[分享翻譯] TRAINING DAY: KEL

KEL

KEL,塗鴉史上傳奇人物之一,在紐約市出生長大,在Dondi、Futura2000、Crash等人活躍的70年代塗鴉運動,KEL也是當時的風格領航員之一,並出演塗鴉/Hip hop文化的經典紀錄片「Style Wars」。

他的風格與技巧即使在近五十年的後今天來看,依然令人望塵莫及。 本次Mess-age非常榮幸,能分享來自嘻關節的Y1h翻譯的這篇好文章,帶大家看看KEL的火車故事,與對塗鴉運動的思維:

我在南布朗克斯長大,最早接觸到塗鴉是我乘坐6號線從我家坐到曼哈頓的時候。我第一個注意到的塗鴉是來自 Iz the wiz,寫的一個大大的 tag “Mini" 。這就是我對塗鴉的第一印象:走進列車看到一個用混合顏料(藍紅、黑紅或者黑綠)蓋過標題的留著墨汁的粗線條 Tag ,當時真的震撼到我了! 看到這麼漂亮的手寫字所帶來的衝擊確立了我對於塗鴉的渴望。我心想:「我也要寫出那樣的字。」 那是 1976 年的事了,當時的我才 12 歲,在那之前我也看過塗鴉,但是沒有像那次如此印象深刻。

我還記得第一次去列車場的時候有多麼刺激,我坐著車一路往北到威徹斯特廣場,接著穿過一堆列車零件與垃圾場來到圍欄前,爬過圍欄進入列車場並仔細注意周遭的聲音。列車場裡的每一個聲響都會讓你心跳加速,因為你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來了。那不單只是列車的聲音,那是所有聲響交雜在一起的聲音。光是穿過通道進入列車場,你就得踩著空的噴漆罐、鎖鏈和廢紙並發出各式各樣的聲音,而圍欄當然也會發出聲音。你觸摸著所有東西,感受著所有東西,並且緊張得要死。這種感覺會讓你非常興奮,儘管你並沒有嗑藥什麼的。然後當你終於進入列車之間,你會感到非常溫暖,那裏有新鮮噴漆顏料的味道。第一次去的時候,我們只寫了幾個快速的tag就離開了。雖然我們只噴了大概兩到三節車箱,但是那確實點燃了我們做這件事情的熱情,對我而言那是不可思議的一刻。

之後,我便說服我哥哥以及我表哥一起回到6號線列車場畫列車,他們兩個是最初跟我一起塗鴉的夥伴。好笑的是,我們沒有一個人手可以勾得到列車,於是我們試著找牛奶罐或其他東西拿來墊在腳下,看我們可以勾到哪裡就畫到那裏。

隔天當我看到那台列車在街上跑時,那實在太可悲了,我們幾乎連車廂的一半都沒有畫到,看起來超弱的。不過每個人都是這樣開始的,一開始你不會懂怎麼抓比例跟如何運用器具,你也沒有什麼技巧。然後當你看到像 Part 所畫的那種精美複雜的作品,你會心想:「靠! 他是怎麼做到的?」,接著你看到像 Blade 和 Fabulous Five 他們的作品,那簡直為你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我開始變得更注意塗鴉,並且開始熟悉一號線及二號線的列車。

PART1

我一開始用的名字非常大眾,像是 Craze, Jade 之類的,其他我都忘的差不多了。但後來我很快就想到 Kel 這個名字,因為我以前一天到晚都在吃家樂氏 ( Kellogg’s ) 這個牌子的玉米片,那是我早期的最愛。塗鴉 ( Writing ) 文化在當時算是一個蠻容易接觸到的文化,因為學校的同學每個都嘗試著在包包、桌子或者課本上簽名—-因此我的同學也會帶給我靈感。我問他們要去哪裡弄來噴漆跟麥克筆,他們告訴我:「麥克筆?在布朗克斯的美術用品店就有。噴漆?你得從顏料店偷來。」偷噴漆對當時的我來說難度還太高了,我光能弄來麥克筆就覺得足夠幸運了。

(Yih:偷噴漆 ( Racking ) 是當時塗鴉文化中重要的一環,大部分塗鴉寫手並沒有錢去買噴漆,於是會想辦法用偷的,久而久之就變成文化的一環。就算你有錢買噴漆,你還是得用偷的才能得到尊重。)

家樂氏玉米片

在當時寫手長凳 ( Writers’ Bench ) 是不可不去的地方,所有的寫手們都在那裏,就在布朗克斯的大廣場車站。有個小孩曾說:「嘿,你想認識寫手嗎?你只要去那邊坐著看列車,就會有人跑來跟你搭話問你寫得是什麼。」,他說的一點也沒錯,確實就是這樣。每天下課後我都會固定去那裏報到,有時甚至一天去個兩三次,一年 365 天天天如此。無論你何時去寫手長凳,那邊隨便都會有至少 50 個寫手以上在那裏,有時那邊寫手的數量比來坐車的乘客還多。長凳吸引了很多那些想知道"誰是誰"的塗鴉人。有些人渴望在那邊告訴大家他的真面目來證明自己的地位。還有些人根本搞不清楚誰是誰,他們就是所謂的 Toy,他們會拿著麥克筆到處逢人就問:「 Yo!你寫的是什麼?在我的黑本上簽名吧!我們來做點這個那個吧!」

因此在長凳會有很多的互動,那大概是你身為寫手所會接觸到的第一個社群網路吧。當列車停站時,寫手們一般不會直接拿起麥克筆就開始在列車上簽名,當時的環境就是這樣。但是在那邊也會有不同的緊張感,一般來說當有 beef 在那邊發生時,大家會非常緊張,因為在長凳更容易引起運輸局和警察的關注。瀰漫的緊張感會讓大家都不好受,但那其實很正常,如果有人有 beef,就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解決吧。

我嘗試在 6 號線列車場 ( 6 Yard ) 畫了幾次,但我心裡清楚那並不是我要的,後來我也試著去 lay-ups 畫畫看,那裡顯然更適合我。一直到遇見 Kid 56 之後,我才開始更多的去探索這個城市,與不同的人一起畫畫,並一起去別的街區冒險、偷噴漆,真正的開始放肆享受這一切。因為他的兄弟是 FTD 56,一個很有名很有影響力的寫手,這讓他可以到處去旅行,不需要面對太多麻煩。而當 Kid 56 跟我變成好朋友,很自然的我也被大家接受,無論他去那裏冒險,我也會跟著去。很快的,我獲得了獨自一人出去冒險的自信,我心想:「我可以自己塗鴉並且去認識不同人。」,於是我逐漸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Yih:lay-ups 指用來停放暫時沒有在服務的列車的地方,列車會停放在延伸的一條通道之中。而Yard則是停放某條地鐵線的列車停車場,可能會有很多台列車都停在那裡。)

Lay-ups 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可逃脫性,我們可以更容易地隱藏自己。那感覺就有點像是我們在運輸局看不到的死角,就好像我們在窺探他們一樣,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很害怕跑下軌道來。我們會在軌道上你追我跑,在竿子上爬上爬下的,我常常會為了逃走或潛入做些很瘋狂的事情,而十之八九那些警察都會蠻害怕的。

我們會在 Yard 裡畫畫,但我實在不是很喜歡,因為我痛恨那車種要隨時查看周遭情況的感覺。有時你得要爬到列底下來躲避其他人,那裏又窄又髒還臭,那實在一點都不有趣。但在 lay-up 的話你只會有一台列車,大概有個 2,30 節車廂,我雖然沒辦法一個晚上畫個 2,300 節車廂,但畫個 20 節的話則完全沒問題。所以那對我來說更容易去調配我的時間。我不想要在 Yard 裡畫太晚,我想要早點進去畫早點離開。

我通常會在晚餐之後去塗鴉,我母親會在大概六七點煮好晚餐,一吃完晚餐我就會出門塗鴉。而在大概八點半九點左右,運輸局的人會開始沿著整條 lay-up 巡一遍,約莫十點他便會完成打掃和清理垃圾的工作,然後列車就會在那邊停放到早上。我一般會在十點左右抵達,然後在午夜十二點左右離開。在 Yard 就會更麻煩一點,你會需要更晚一點再去,但老實說我並沒有那樣的自由,這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個大問題。我沒辦法跟我母親說我晚上九點要跑去塗鴉,但如果我是吃完飯就離開,那就沒什麼問題,因為時間還算早。

我母親肯定有注意到我的作品,她最終發覺到我可能讓自己身陷很多麻煩之中,並且做了很多破壞。我從來不被允許放噴漆和麥克筆在家裡,所以她從來沒有看到塗鴉的"那一面"。況且我也沒辦法跟她解釋我是怎麼弄來這些噴漆和顏料的,我總不能說:「嘿媽,這是我剛幹來的。」,她肯定會問:「那是什麼東西?」。

我們從來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去買那些東西,不過黑本的話我倒是可以塞在那裏然後說:「那就只是書啦。」。我以前會把我的柯達底片拿去沖洗,再通過郵局把照片寄回家裡。這就是我媽如何發現的,她打開郵箱說:「哇!看看這個!」。她會在坐地鐵的時候認出我照片中的作品,我想一部分的她覺得這還蠻令人興奮的,看著她兒子的作品畫在列車上,但興奮中同時也夾雜著害怕,她害怕背後潛在的危險。

塗鴉把群眾分成兩派,一派感到讚嘆,另一派則是非常痛恨它,不過無論是哪一派,共通點是他們都無法忽視塗鴉的存在。

KELL139, 1980.

我一直都對展現創意非常有興趣。我是一個蠻有創意的小孩子,編織一些故事、寫作、玩玩具或畫畫,這些都有創意的成分在裡面。但塗鴉所帶來的更多,我認為它更具吸引力,也更容易接觸。我不需要特別建造什麼東西或者寫一本書,我可以創造一些更簡單的東西,而且還可以讓大家都看見。這一點讓我非常上癮,因為我可以專心於創造一個 tag,並將它寫在各個地方。而隨著我越寫越多,我也逐漸變得更上癮。

或許"癡迷"是一個更好的詞,我不認為那是"上癮",因為"上癮"有負面的意涵,但我認為癡迷這個詞不錯。由於我變得越來越癡迷,我把我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計畫怎麼畫我的列車,而那些時間原本可能應該是拿來讀莎士比亞或什麼的。我還是會把我的功課好好完成,我並沒有犧牲我的學業。我對我的課業非常有興趣,主要是是因為我的家人非常強調教育的重要性。

塗鴉對我的教育變得更深了,那不只是偷噴漆那麼單純,它除了是一種你在社區裡從小長大所獲得的技能之外,更重要的是它讓你可以去做你必須要做的事情。那並不一定要是噴漆,也可以是玩具、書本、文具或店裡的零食之類的。這是幾乎每一個小孩都曾經做過的事,但它會在不同年紀用不同方式抓住人們。然後當你逐漸發展,抱有對某一事物的癡迷,它會變成你的一種動力:「為了可以畫滿整節車廂,我真的需要二十罐噴漆來完成它。」。我?我在哪裡都有噴漆,無論是街上或者我阿姨家,基本上只要我方便取用的地方都放有我的噴漆。

(Yih:抱歉這段真的相當難翻譯,請自行體會…)

過了一陣子之後,做為已經存在的團隊的一員開始變得有點…無聊。我對於去創建一些新的團隊、帶來一個新的時代感到更有興趣。基本上我們是在建立自己的品牌,這就是 ROC STAR 團隊是如何創建的,就好像是:「Roc 很酷,但我們是 Roc Star 更酷。」。除了我之外,Shy 和 Cos 都是我們重要的一員。Daze 也是。他在藝術設計高中上學,是一個很棒的藝術家。Daze 比較以藝術為主,就我的印象中,他很有天分而且超能畫的。因為有著正統藝術學校的訓練,他對於創作有著不一樣的品味。我沒有那樣的東西,Shy 和 Cos 也沒有。(順帶一提,Cos 真的是個紳士,在我生命中一個很酷的傢伙,他娶了我的妹妹還生了一個很有天分的小孩。)

Kel Cos Shy,1980.

Dealt Kel,1980

對我來說,塗鴉不只是寫你的名字而已。而是擁有一個對自己有意義的字,並且由身為一個寫手的你讓這個字變得更加強大。我對這個很在意,這個字是什麼意思?這個字在句子裡是如何使用的?當你念它的時候給人什麼感覺?它聽起來很有種嗎?聽起來像是你要狠狠揍別人一頓?還是聽起來像是你會被人給踐踏?我希望擁有一個本身就很有個性和存在感的名字,同時也要有足夠的彈性可以施加我的意志在上面。如果我做不到這些,那我就不會想寫這個名字。如果是個很爛的名字,那就留給別人用吧。

Crash 曾經隨便組過個團叫 " Mandate ”,但我忘記是什麼意思了。那是一個很短命的團體,後來也成為了我組建 " Roc Stars ” 的契機,我心想:「OK,這個名字不夠強,我需要一個更有存在感的名字。」,我猜也是那時我跟 Crash 開始漸行漸遠。他開始更傾向於去當一個商業藝術家或辦展覽之類的,這沒有什麼不好,只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我的名字寫在紐約市的每一台列車上。我需要一個更有存在感的團名,這就是 Roc Stars 的由來。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我會跟很多不同的團體混,因為我需要更多來自不同地方的刺激,一些更大的地點來展示我的作品。每一個我有交集的團隊都會提供給我一些很大的地點,一個比一個還大。這很吸引我,就好像我的名字散佈在整個布魯克林一樣。我畫過卡納西的 Yard,我會畫滿各個地方,然後再回來畫布朗克斯。通過這個方式變得越來越有名。這幾乎像是某種社會運動一樣越來越激烈。而最終這會慢慢消退,我發覺到我需要把我的能量投注在別的地方,專注在團隊上是其中一種方式。

Kel Krash(crash),1980

雖然不可能每個人都能合得來,但我並不想創造一個充滿爭端和爭議的環境,儘管這對很多團隊來說都習以為常。我想要的是更具有包容性,每個人都能互相幫助的環境。我想要讓這個小小的圈子逐漸成長,最後變成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我就是這樣過來的,我並不想跟任何人有牛肉 (起爭執)。那些跟我有過牛肉的人其實都是一些我喜歡的人,我喜歡他們的作品。以我的角度來看,我發現我所相信的與我對這個文化的感受反而在這方面起到了反效果。這有點像是這個文化的陰暗面,這令人灰心。我認為這很矛盾,一方面你覺得:「夥計!我真的不想惹麻煩。」,但另一方面你又覺得:「不要想他媽的呼弄我!也不要想他媽的搞我!不然我一定跟你沒完。」。

大部分的寫手都不會主動挑起爭端,但他們也絕對不會讓人欺負自己—-絕對絕對不會,這其實就是那麼多爭端的由來。最後其實都是回歸到街頭的那些鳥事,你會開始發現人際關係與性格的多樣性,你會感到:「你的作品很酷,但是你本人是個王八蛋。」無論你畫得有多屌,粗魯的對待他人或欺負他人就是不對的。過了一陣子後,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心想:「我不想再搞這些了,你們不准在我的地盤跟我搞這些飛機,我會把你們都趕出去。」

那些 pieces 與 tags 變成我的第二人格,他們就像埋藏在我心中的另一個存在或鬼魂。那是一種力量,且非常有威攝性,它使我可以將我的侵略心和存在感投注其中,而這非常重要。如果有人蓋過我的piece 也沒關係,如果你蓋過一個,我會再噴五十個。如果你蓋過五十個,我會再噴兩百個,最重要的是展現你的能量。字體會變得越來越大膽與狂野,用色也會變得非常有侵略性,我可以對抗所有人。當我畫滿整節車廂,我會蓋過所有人。我不知道我會蓋過誰,不過那是可想而知的,我不可能在做這個的時候還可以當好人。我十分尊重這個文化和其他人的技巧,我不會去蓋很棒的作品。但我也不會猶豫去蓋掉那些沒程度的爛東西。

我不會用「喔你是白人」或「喔你是黑人」來看待這個圈子,更重要的是你的性格,你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喔你寫的是 Team Go Club 嗎?我不在乎你是白人,如果我喜歡你的東西,你的東西很屌,那就足夠了。」這從來都跟不要跟白人畫圖或不要跟黑人畫圖一點關係都沒有,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這個遊戲的地位以及他們的技巧,或者是他們受歡迎的程度,又或者是他們是怎麼做事的。我只會看這些。如果我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很 chill 那更好,為何不呢?讓他變得更有趣吧,我不是那種一天到晚想找麻煩的流浪漢,也不是那種想圖謀不軌的過街老鼠。我有著更廣大的心胸去了解不同人,這讓我可以吸引各式各樣的人。我試著去活好我的人生,盡可能去多體驗與學習。

KELL SEEN

KELL FUTURA

我們從來沒有想像過這個文化會像現在這樣爆發,一百萬年都想不到。我對它現在的樣子感到非常開心和驕傲。全世界對它的興趣和其中的互動令人感到驚訝。我會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傳來的郵件—-巴基斯坦、南非,澳洲,他們都是看了 Style Wars 或 Subway Art 之後非常喜歡裡面的作品的人。我花了很久時間才看出來塗鴉可能的實際應用,當它開始變成展覽的一部分的時候,我還沒有那種感覺告訴我:「OK,這個可能可以變成這樣,這是藝術家可以拿來創作並且賺到錢的東西」不過如今,它又變得更加壯大了。

我還記得我阿姨曾經問我說:「你想要怎麼過你的人生?」那是 1980 年,我正處於塗鴉的高峰期,我記得我清楚地告訴她:「我只想要塗鴉,我想要變得更有創意。」我那時候還沒有看得那麼遠,尤其針對將來要怎麼支撐生計的部分。過了一陣子,寫手們開始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錢做了很多展覽,最後也沒什麼好下場。我也做過很多共同展出,但那很虛假,那並不是真的對藝術培養有興趣,我知道應該要有更好的方式才對。而當我做為藝術總監進入遊戲產業之後我才覺得:「OK,這是我可以走的道路。」

我認為最令人洩氣的是他們對於塗鴉的耕耘根本沒有興趣,他們就只是:「他們是當紅的藝術家,你這樣做或那樣做會看起來更光鮮亮麗。」你只是被當作拿來吸引人的東西,這讓我感到非常困擾。那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東西,於是我說:「去他的!我不想要參與那種東西,那根本不是本來應該要有的樣子。我們是真實的人,真實的充滿創意的人才對。」做為一個有創意的人使我後來進入 Parsons,當時我並沒有正式的藝術作品集。當他們跟我要作品集的時候,我給他們看了一堆我畫的列車。然後他們說:「我們不是做那種藝術的。」最初他們並不想錄取我,而我說服他們我是一個很棒的學生。我告訴他們:「讓我參與這個培訓計畫,如果我得到一個 F 或 B,你們可以直接放棄我。」於是他們就勉強讓我進入了,我猜他們大概認為我一定會失敗。

(Yih:  Parsons 為全球知名的藝術設計學院,孕育出許多知名的藝術家與設計師。)

我畫列車一直畫到我大三的時候,那是1987年。那時的我變得十分專注,因為我已經開始進入一個新的世界,並且開始展望未來。我知道我並沒有追隨其他人走上同樣的道路—試著成為展覽藝術家之類的,我並不想成為那種人。我偶爾會一起做個共同展覽之類的,不過那並不是我想追求的道路。我知道我得去學校並且一直畫到我不能畫為止。而我也確實做到了,我大三的時候仍然在做 Full cars。

(Yih: Full car 指的是畫滿整節車廂)

關於我畫的最後一台列車:有可能是跟 Min 在 RR 線上畫的,不對應該是跟 Duro 和我的好兄弟 Mare 畫的才對。我們畫了整整三節車廂,我想就是那時我真的感受到藝術教育所帶給我的影響,因為我開始會把作品跟藝術總監的工作做連結,就像是:「我現在是個藝術總監了,我要來設計這三節車廂,這些是我的 outlines,我要用這些顏色組合。」我真的設計了每一節車廂的所有細節,並且給了 Duro 他會需要用到的顏色。我也幫我兄弟做了一樣的事情,然後我才開始畫我自己的車廂。就是那時讓我感覺到:「哇,塗鴉變了。」那個時刻對我來說是塗鴉真正的結束。我不能再做了,它變得再也不一樣了。我發覺到我已經變成更商業的藝術家了,而也是那個時間點很多我的好朋友過世了。隨著那些情誼消逝,那時候的我真的感到很孤單,我的夥伴們再也不在了,這幫助我更容易結束塗鴉。那時運輸局對於管控塗鴉佔了上風,而我也不打算再繼續戰鬥了。

Kel 和 Min 畫的 full car 

原文來自KEL

中文翻譯來自台灣的Y1H

YIH後記:

我個人很喜歡 KEL 的字體風格,我還記得以前在Dondi 的傳記中有看到 KEL 的手稿,那時候我就覺得哇這個人的字也太好看了!甚至還把他拍照存在手機裡。KEL 可以做很漂亮的 Straight letter,也可以做很 funky 的wild style。顏色運用方面也很有創意,他會運用銀色來做 fill-in,讓字體看起來和列車融為一體,再利用 highlight 或其他顏色來讓整體看起來更跳。除此之外,他更是當時少數可以跟超多不同團體混在一起畫畫的人。

從文章中可以看出來 KEL 是一個非常有想法而且很會講故事的人,翻譯的同時也逐漸掉進他的塗鴉世界裡面,翻到最後一段時內心也跟著他難過起來。在同時期很多寫手都選擇去開展覽賺錢的時候,KEL 拒絕像其他人一樣去做商業藝術家,他選擇堅持自我繼續找尋塗鴉的其他可能性。對他而言,塗鴉就是一個好玩的遊戲,遊戲應該是充滿驚奇與刺激的,當他開始像個藝術家一樣精心設計作品的每一個細節時,代表這個遊戲已經失去了"玩"的性質,也是他決定正式放下塗鴉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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